“侯爷不知那些贼人的猖狂。下官刚到任的时候，他们居然派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衙门行贿，开口就是‘大人初来乍到，我家寨主送来一些茶水钱’。那口气，丝毫没把我们这些官员放在眼里。”

肖尘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水道复杂？”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不是不知道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确实容易滋生匪患，可这种地方，同样也不产粮食。

围他个十天半个月，用不着攻打，匪徒自己就崩溃了。金陇余能当上知府，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金陇余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侯爷是战场出身，想必精通兵法，自己那些理由在他面前，怕是站不住脚。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底牌摊开了。

“并非没想过围困。下官也曾调集民壮，封锁水道，想把那些贼人困死在里头。可围了半个月，里头的人照样吃香喝辣，一点不见窘迫。下官后来明白了——他们有暗道运送物资，外头有人接济。”

肖尘的目光冷下来。

“你是说，有人资助他们？”

金陇余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高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稻城七成的良田，都是他们高家的。富甲天下，却还不知足。”

肖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了。

七成良田。他想起城外那一望无际的稻田，绿油油的稻浪铺到天边，风吹过来，稻花香飘出几里地。

多好的景色！

七成的地，姓高？

“天下粮仓的七成土地，是他高家的？”

他笑了一下，问。

“这高家，门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