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沉默地挪动着脚步,眼神紧盯着前方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仿佛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桥梁。
“把那几位粮号当家,都带到后院去。”肖尘对赵文康吩咐。
后者已换上了钟雪高那身略显宽大的绸缎官袍,虽然不合身,却莫名多了几分“官威”,至少,在普通百姓眼中是如此。
几个粮商被推搡着进了后院,面如死灰。
“让他们写信,给各自的本家、相熟的商队,调粮。”肖尘语气平淡,“就说,镜西府城粮价又涨了,有利可图,速送粮来。”
赵文康凑近,压低声音提醒:“大侠,这些人奸猾似鬼,未必老实写信,就算写了,也可能暗中捣鬼。”
肖尘白了他一眼:“那还用你说?写了信,不要直接送出去。找几个识字的,轮流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防着他们用商行的暗语或者藏头。”他顿了顿,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粮商,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告诉他们,信,可以写。但到了约定日子,粮车要是没来……”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旗杆上那个晃动的身影:“就挂上去,替钟胖子晒晒太阳。一个不来,挂一个。全都不来,就全整整齐齐挂上去,想必热闹。”
粮商们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声赌咒发誓一定照办,绝无二心。
肖尘没再多看他们一眼。他还不能歇着。
城里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恐惧在消散,另一种东西在滋长——那是长期压抑后的躁动,是看到一丝裂隙后本能想要撕扯更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