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初,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驶出,碾过青石板路,融入浓稠的夜色里。马蹄甚至还包了布。
车厢里,月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脸上带着逃出生天般的庆幸:“好险,好险……还以为明天一早,就要被拉回去,看成山的文书账本呢。”
沈明月倚着车壁假寐,闻言唇角微扬。沈婉清轻轻拍着月儿的背,低声道:“睡吧。”
肖尘看着外面飞快后退的模糊树影。
道德绑架?装可怜?
这些书生们还是太嫩了。
马车沿着河岸走了整整一日。咸湿的海风越来越重,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腥气。
并非难闻,反而有种开阔的味道。
肖尘料想,到了海边,凡有像样道路处,一定不久就能看见渔村。
黄昏时分,马车爬上一处不高的土坡时,眼前豁然开朗。
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的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无垠的天空融为一体。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向那片水域,将天空和大海靠近天际线的地方,染成一种惊心动魄的金红、橙紫与靛蓝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