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衣服……先穿着吧。)
她最终只是更紧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将小半张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领口,闷闷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挤出一句:
“……啰、啰嗦。……谢了。”
声音细若蚊蚋,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亮或刻意伪装的甜软,反而透出一股强作镇定下的心虚和别扭。
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晕,在路灯下无所遁形,将她此刻真实的窘迫暴露无遗。
看着千夏罕见地低下头,将自己半张脸埋进他外套的领口,耳根到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那句细如蚊蚋的“啰嗦”和“谢了”更是带着明显的别扭和底气不足,士道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倏地松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释然、成就感和一点点小小得意的情绪,如同温泉水般缓缓漫上心头。
(看来……我做对了。)
士道暗自想着,注视着千夏不自在地揪紧外套边缘的小动作,以及她刻意避开自己视线的侧脸。
月光和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略显宽大的外套将她包裹,冰蓝色的长发从领口散落。
此刻的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或清冷或狡黠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娇憨与无措。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不错。
(真是难得啊……)
他几乎要忍不住感慨。
回想以往与千夏的相处,无论是在学校里她作为“千院的妹妹”出现的时候,还是后来知晓她精灵身份后,大多数情况下,他似乎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被她的话语调侃,被她的举止搅乱心绪,在她面前,自己总显得有些笨拙和被动,像个跟不上节奏的初学者。
像现在这样,不仅能接住她突然抛过来的“难题”,还能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化解”。
甚至……似乎还反过来,让她露出了这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羞赧的反应。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长进嘛。)
这个认知让士道心底泛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那是一种在长期“被压制”后,终于成功扳回一城、证明自己并非毫无招架之力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