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那团血色,心慌得厉害。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她轻轻放下针线和小衣,吹熄了灯,合衣躺在床榻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绣着花瓣的帐幔。
黑暗中,许多画面浮现脑海,两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拉锯,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该如何抉择?
帐幔上的缠枝花瓣纹路,在极暗的光线下,仿佛变成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又像是绞索的绳结。
一边是兄长临死前死死攥着她的手,将幼小的侄儿托付给她,让她多加照顾。
她还记得陈贵小的时候,脆生生的叫她姑姑。
一边是皇后娘娘的信任。
宫中二十二年,人情冷暖,寒冬罚跪洗衣,烈日赤足暴晒,她吃过很多苦,却也顽强的活着。
直到五年前,孟氏被立为皇后,她从自己身边经过,将她从尚衣局要了去,她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了皇后身边最得脸的女官。
便是自小跟着皇后的书旗和书画。
也要尊称自己一声姑姑。
这份信任,比任何东西都更贵重。
她在这深宫里挣来的一切体面、尊严,乃至旁人眼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势,都源于皇后的信赖。
若失了这份信赖,她便什么都不是。
背主向来没有好下场。
可是……
陈贵那孩子,是兄长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了。
兄长咽气前,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她,直到她流着泪点头,说一定会帮他成家立业,他才松开手。
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