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跟在身后,步履沉稳。
极致的阴寒如同无数细针,穿透厚重的银狐大氅,试图钻入他的骨髓。
他面色迅速苍白,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雾,但眼神依旧清明,步伐未见丝毫凌乱。
腰间酒囊里的烈酒,偶尔抿上一小口,化为一股辛辣的热流,勉强驱散一些侵入脏腑的寒意。
他看到了光怪陆离的冰晶世界,感受到了那无所不在、令人灵魂都感到滞涩的灵力威压。
这是完全不同于人间朝堂的另一个世界。
是阿时如今沉睡的世界。
寒骨廊到了。
那弟子停下,指了指前方一条被幽幽蓝光照亮的通道:“由此直行,尽头便是六长老开辟的‘引念窟’。弟子职责已尽,不便再前。”
裴之砚颔首:“有劳。”
他独自一人,走向那条仿佛通往幽冥深处的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中回响,寂寞而坚定。
两侧冰壁上,偶尔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不知是天然冰纹,还是被囚禁的灵体。
他目不斜视,感受体内越跳越快的心。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前方传来熟悉的气息。
廊道尽头,是一扇新凝结出的半透明的玄冰门扉。
门未关,里面透出柔和的水蓝色光晕。
裴之砚在门前停下,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衣冠,将一路的风雪与疲惫都压入眼底。
然后,他抬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门内是一个比雪髓池主窟小许多的冰窟,同样寒气迫人,但中央没有水池,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幽蓝符文构成的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