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是熟悉的沉凝之色,但笔下却写得从容。
信是写给陕西路一位致仕老臣的。
此人与文彦博有旧,在陕西士林中颇有声望,虽已不问政事,但说句话,仍有人听。
裴之砚在信中未提政事,只以晚辈身份问候,顺带提了句“今秋边贸似有阻滞,恐伤民生”,又赞了句“李转运使年轻有为,处事周详”。
这话说得含蓄,但那位老臣自然听得懂。
李格非在陕西的处境,需要有人替他缓颊,至少,莫让那些“人心惶惶”的传言愈演愈烈。
信写完,封好,裴之砚唤来承德,低声吩咐几句。
承德领命,悄然退下。
“希望能有些用。”
裴之砚回到榻边,握住陆逢时的手,“官场上的事,有时不在明面争斗,而在这些细微处的周旋。”
转眼就到了今年秋闱之际。
而恰在这天,陆逢时发动了。
起初只是腰腹间一阵紧过一阵的酸坠,她以为只是寻常胎动,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那紧胀感来得绵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背便沁出一层薄汗。
她轻轻推了推身侧的裴之砚。
几乎是同时他便醒了。
这些日他睡得浅,一点动静都能察觉。
“阿时?”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手却已探向她这边。
“我怕是要生了。”
陆逢时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