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哥儿的文章,我看过几篇,根基扎实,言之有物,这正是吴老欣赏的。”
裴之砚道,“只要不刻意迎合时论,不偏激不取巧,自能得公正评判。杨畏纵有偏向,也不敢在吴老眼皮底下太过放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况且,逸哥儿此番只要能中举,名次不必强求。他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在理,但陆逢时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意。
裴之砚自己当年是榜眼,对弟弟的期望,怎会只是“中举即可”?
他是怕给了弟弟太多压力,也是怕这期望落空后的失落。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家主,夫人。”
是承德的声音,“蒙思先生让人递了信来。”
裴之砚接过封着火漆的薄笺,就着烛火拆开。信很短,只有两行字,他却看了良久。
“怎么了?”陆逢时问。
“陕西那边……”
裴之砚将信笺递到她面前,“有几位商贾联名向长安府递了陈情书,说边贸停滞,生计艰难。还有几个军中校尉,也私下议论,说‘将士忧心被牵连,军心不稳’。”
陆逢时眸光微沉:“这么快?”
“比我预想的还快些。”
裴之砚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章相这是要双管齐下——朝中争秋闱副主考之位,陕西给李格非施压。”
“李大人那边……”
“我已让人传信提醒他,稳扎稳打,莫要自乱阵脚。”
裴之砚起身,走到书案前,“但有些事,光靠他一人不够。”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
陆逢时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