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悄步走近,低声道,“陕西那边有消息了。李格非驳回了长安府提报的漕粮章程,要求复核边镇员额。”
章惇撒鱼食的手未停:“理由?”
“说是‘需据实重拟’。”
幕僚顿了顿,“另外,咱们安排在长安府的人递话,刘通判前日试探过李格非,话里话外提醒他莫要追查过甚,以免影响边贸。李格非……没接话。”
章惇嘴角微扯:“倒是块硬骨头。”
他将手中鱼食尽数抛下,看着群鲤争食,缓缓道:“硬骨头有硬骨头的吃法。他不接话,是因为话还不够重。”
“相爷的意思是……”
“告诉刘通判,让他把‘人心惶惶’四个字,做得再真切些。”
章惇转过身,目光落在幕僚脸上,“不是有商贾不敢去榷场吗?那就让几个有头脸的,联名写个陈情书,递到长安府,说边贸停滞,生计无着。再让军中几个老实的校尉,也说几句‘将士忧心,恐遭牵连’的话。”
幕僚会意:“下官明白。只是……李格非若还是不为所动?”
“那便再加一把火。”
章惇走到水榭栏杆旁,望着池中倒影,“去查查李格非在陕西经手的每一笔账目,每一份公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李格非就真那么干净?”
幕僚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是。”
裴府西厢。
陆逢时在王氏的房间,正看着她新做的几套婴儿用的棉衣服。
“这料子好,透气。”
王氏见阿时满意,又对苏妈妈道,“就按先前定的样式,再做四套。另备些素布!”
“二老夫人放心,老身省得。”
苏妈妈笑道,“稳婆那边也打点好了,是城南最有经验的王婆婆,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从没出过岔子。”
王氏这才放心。
虽说她也生养过两个,有些经验,但哪能跟这么厉害的稳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