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逸拾起叶子,怔了怔。
他想起大哥的话,文章贵在真知灼见,言之有物。
又想起大嫂的叮嘱,行文需谨慎,莫要过于锋芒毕露。
这分寸如何拿捏?
“裴兄!”
同舍的徐子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文稿,“快帮我看看这篇策论。我拟的题目是《论边镇屯田与军饷节省之策》,总觉立意浅了。”
裴之逸接过,细度一遍。
徐子安是京东路人,家中有人从军,对边事了解颇深,文章数据扎实,但论述四平八稳,确实少了些锐气。
“徐兄的数据极好,”
他斟酌着词句,“但若能在‘节省’之外,再论既‘增收’,或更周全。”
徐子安眼睛一亮:“这思路妙!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又讨论片刻,徐子安方拿着文稿欢喜地离去。
裴之逸重新提笔,却有些写不下去。
秋风掠过,枝叶沙沙作响,带着汴京特有的干爽气息。
大哥此刻在枢密院做什么?
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吴徽老学士,若真是他主考,会喜欢什么样的文章?
章府后园,水榭。
章惇正在喂池中锦鲤。
鱼食洒下,红影攒动,水面泛起细碎涟漪。
“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