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确实变了。
裴府书房,裴之砚接到承德传来的消息,久久不语。
陆逢时为他斟了杯热茶:“官家此举,是制衡,也是警告章惇莫要太过。但对我们而言,时间稍宽,未必全然有利。章惇伪造密信受阻,必会再寻他法,攻势只会更烈。”
“我知道。”
裴之砚握住茶杯,掌心温热,“他在明,我们在暗。他急,我们便不能急。沈郎中手中的真苦主和铁证,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现在,我们要帮他稳住,也要帮黄庆基、沈郎中他们,顶住章惇的压力。”
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这场仗,已从追查边将之罪,变成了朝堂人心的博弈。看谁能撑得更久,看谁……更能让官家相信,自己才是为国除弊、而非党同伐异的那一个。”
章惇回到相府书房,面沉如水。
官家那道口谕,如冰锥刺股,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御座之上那双年轻眼眸里审视与制衡的寒意。
裴之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与他呼应的人,竟真能撬动帝心?
“相爷,如今我们……”
幕僚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慌什么!”
章惇打断,声音却因压抑怒意而微微嘶哑,“陛下要公允,那就给他‘公允’!张纶案证据确凿,其罪当诛,这点谁也翻不了案!文彦博……”
他眼中狠色一闪,“即便那封密信暂时定不了他的罪,但‘御赐笺纸’、‘旧部指认’,这些疑云足够让他在士林清誉扫地,让所有观望者看清,与旧党牵连是何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之砚想用真苦主翻盘?好,本相就让他的苦主,变成攀咬同党的疯狗!
“去,安排我们的人,接触沈郎中保护起来的那两个证人。威逼利诱,务必让他们在堂上说出,指使他们进京告状的,是文府旧人,或是收了裴府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