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买下后,裴攸宁请人把局部做了重新装修。厨房的台面换成了她喜欢的浅灰色石英石,卧室的墙刷成了和张伟前世喜欢的那个颜色——一种很浅很浅的米色,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墙上的样子。其他的地方保持不变,包括那张实木餐桌。她记得前世,张伟最喜欢在餐桌上加班,笔记本电脑摊开,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画布被泼上了浓烈的颜料。张伟下班回来,穿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到裴攸宁正站在楼下那棵银杏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仰头看着面前的楼。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被晚风吹起来,在肩头轻轻飘动。她看起来不像是在等人,倒像是在看一栋与自己有关的建筑——那种目光,不是路过,而是归来。
“你怎么在这里?”张伟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裴攸宁转过头,看到他,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我搬到这里住了。”
“你买房子了?”张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个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一套三居室的价格够在别处买一套别墅了。
“嗯。”裴攸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里那串钥匙上,声音轻轻的,“你上次说我的房子不够大,我慎重地考虑了一下,就买了个大房子。”
张伟愣了一下。他想起那次在她家喝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还是住这个小房子吗”。那时候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可她记住了,并且认真了。
“那你之前的小房子呢?”他忽然想起陈煜最近一直在找房子,看了好几套都不满意,不是太贵就是太远。
“我打算卖掉了。”裴攸宁把钥匙收进包里,抬起头看着他,“这次买的房子够大,就算我父母以后过来住也够了。而且这边离我单位比较近。”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邀功,没有炫耀,也没有任何想要博取好感的意思。张伟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那个房子打算卖多少钱?”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有个同事正打算买房子。”
他说的是陈煜。陈煜最近经常加班,有时候太晚了就住在公司,张伟看不过去,让他去自己那里住。陈煜说想买房,看了好几套都不满意。张伟对陈煜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毕竟这些年在公司,陈煜是他最得力的搭档,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没想好。”裴攸宁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跟你关系很好的话,我可以考虑便宜一点。卖房子是大事,我还需要和我父母商量一下。”
她还是留了条后路。如果父母不想卖那套房子,那就不卖。那套小房子承载了太多记忆——她在那里度过了来海城最初的几年,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她搬进去那天买的,现在已经长成了满满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