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极大。”齐天帝直言，“若返源契未启，归墟引便成催命符，会引爆她体内全部魔煞，顷刻焚尽神霄。”

“若启了呢？”齐麟问。

“若启了……”齐天帝金袍猎猎，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她会疼。很疼。疼到把你娘当年喂她的那滴血，一滴一滴，呕出来。”

齐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抬手，将灭道锁链从雪境婵颈间松开，随手一抛，锁链如银蛇般缠上齐天机腰间那杆鸡毛掸子。

然后，他走向雪境婵。

少女蜷坐在地，泪痕未干，眼神空茫，像个被抽走魂魄的瓷偶。

齐麟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你母亲……还记得摇篮曲吗？”他问。

雪境婵一颤，茫然摇头。

“那你替她记着。”齐麟从怀里取出一块青玉佩——那是他十岁时，娘亲手雕的，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回去告诉她，人族的摇篮曲，不唱杀戮，只唱星光。”

雪境婵怔怔望着那玉佩，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齐麟起身，不再看她，只对齐天机道：“爷，借鸡一用。”

齐天机挑眉：“哪只？”

齐麟指向那只灰鸡。

灰鸡昂首挺胸，抖了抖翅膀，突然张嘴，吐出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丝的卵！

“喏，祖魔欲巢里顺出来的。”齐天机笑嘻嘻，“刚产的，新鲜。里头那团东西，还没睁眼呢，你带去，当见面礼。”

齐麟接过黑卵，入手温热，内里似有微弱心跳。

他望向天际那抹不断扩大的靛青色，缓缓握紧拳头。

“好。”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逾万钧。

就在此刻——

轰隆！！！

西疆方向，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裂谷，轰然撕开！

裂谷深处，岩浆翻涌，无数黑影正从地底疯狂向上攀爬，它们没有眼睛，只有无数张开的巨口，口中獠牙交错，滴落腐蚀性的黑液，所过之处，山石尽数溶解，化为滚滚黑烟！

战魔，已至！

而齐麟脚下，那枚黑卵，正随着远方地动，一下，一下，开始与整个九幽炼狱的搏动，同频共振。

咚……咚……咚……

如同，一个新生世界的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