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头充满疑惑,这等军国大事从哪里冒出来个沈先生?
又怎么能轮得到一个叫沈先生这种充满了幕僚气息的人物发号施令?
李紫垣却是知道情况的,笑着为钟世衡解释道:“沈先生是江南奇才,此番是被镇海王举荐,受陛下任命,前往北境,与小军神一起主持北境大局的。可以说,此番北渊的惊天变故,固然有陛下英睿明断,镇海王运筹帷幄的功劳,沈先生的居中调度,随机应变,也同样有着大功的。”
李紫垣这么一说,钟世衡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想到这,他又有些惭愧地感慨道:“如此看来,陛下和镇海王早就对西北和北境的全局有着清晰的谋算与规划,想当初末将在那儿不知天高地厚地腹诽,着实是惭愧啊!”
李紫垣心道:何止是你,本相比你知道的内幕更多,不也一样在那儿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与镇海王一较高下么。
但这种话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只是沉默地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
笑过之后,他又看向林禄,“此番林将军率兵星夜驰援,十分辛苦。一举奠定胜局,更是居功至伟。本相定当向陛下上表,如实为林将军及麾下众将士请功。”
林鹿闻言,自然是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说话间,一匹快马朝着众人所在疾驰而来,被在亲卫的阻拦下,马背上的骑手翻身下马,高声道:“李相,大帅,前面出事了!”
当着政事堂相公,和北军同袍的面,钟世衡面上多少有几分挂不住,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如今这情况还能出什么事?莫不是哪个狗日的争功打起来了?”
那哨探摇了摇头,“不是,他们好像抓住西凉国主了。”
话音方落,三匹快马便先后冲了出去。
而后带着血腥气的微风,才滞后地送来一声“带路”,传进了哨探的耳中。
片刻之后,李紫垣、钟世衡和林鹿三人站在了李乾的尸首旁。
看着周遭那层层叠叠的尸首,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相皱了皱眉,“他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士卒立刻便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着堂堂西凉国主居然率着亲卫营亲自断后,并且战至最后自刎当场,三人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转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钟世衡下意识地开口,“要不立刻回报镇海王,请他定夺?以镇海王的能耐,定能看明白!”
但话刚出口,他便立刻觉得不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李紫垣。
李紫垣却毫不在意,点着头道:“这个建议不错,镇海王之智,远胜你我,的确可以请他参详一番,看看这事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原因。”
他转身神色严肃地看着钟世衡和林鹿,“二位将军,如今我方刚取得决定性的大胜,兵源又得到补充,士气正盛。本相以为,正是可以反攻西凉的大好时机,如果这当中有什么阴谋,镇海王能够提前预警,总是好的,二位可有异议?”
打仗的哪有几个不爱战功的,而且是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战功。
二人登时大喜,单膝跪地,沉声开口,“愿听相公差遣!”
李紫垣伸手将他们扶起,“还是那句话,这仗怎么打,你们定,本相为你们做好后勤钱粮的调配。”
说着,他还拍了拍钟世衡的胳膊,仿佛是说,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小气。
钟世衡和林鹿大喜过望,“定不负相公所托!”
接着钟世衡立刻安排了哨探,飞马回城,而后去往庆州,向镇海王报捷,并且禀报李乾的消息。
待哨探走后,李紫垣也吩咐人将李乾的尸首收敛,送回城中暂且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