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齐的喊声响起,两名燕帝慕容廷的心腹悄然对视一眼,悄然松了口气。
一人升帐,一人走到一旁,如拎鸡仔一般,将方才那名开口提醒瀚海王的内侍拎起。
当帐中传来一声惨嚎,军中的大局便悄然定下。
在距离这处中军大帐约莫三五里开外的拒马关,城头的城楼上,总兵张世忠正紧张地巡视着城防。
这几日,他吃住都在城墙上,为的就是能够更好、更及时地察觉北渊大军的所有动向,做出最及时的应对。
因为,朝廷从原本的边防体系,过渡到如今,不论是边关的建设,还是兵力的排布等,都还没能彻底形成体系。
他以麾下兵马,靠着这处关城,应对瀚海王的三万大军,一面要围追堵截,防范他们越过拒马关进入腹地,一面要正面防御他们的强攻,着实不算轻松。
此刻的他正咬着一张粗粮饼子,对着斥候所绘制的周边地形图认真地思量着,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本册子,上面记载着城中目前所有能用的防御物资。
他的眉头凝重地皱起,仿佛被千钧重担挤压着。
虽然沈先生那边说了,胜利的曙光用不了多久便会到来。
他是很相信沈先生的,因为曾经在苏州卫当指挥使多年的他,对沈千钟的大名,和沈千钟与陛下和镇海王之间的关系,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得多。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先生的计划,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北渊人此番明显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有种感觉,明日北渊人的进攻或许会比今日更猛。
就算沈先生说的是真的,曙光真的会到来,但他也必须要确保,自己有机会等到那一刻。
否则,曙光来了,自己却丢了拒马关,那此番原本板上钉钉的军功,或许就将变成张家的耻辱了。
而至于说沈先生信中所要求的,让他们做好追击和反攻准备的事情,他想到自己如今麾下的兵力情况和守备情况,只能报以一声苦笑。
自己能够咬住北渊人,让他们不敢放肆南下,来这儿跟他打这场攻防战,就已经用尽了能耐。
怎么看,怎么想,都不像是有机会能够反攻的模样。
罢了,当下还是多想想自己要如何才能守住明日吧!
他按下心思,重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布防图上。
时间在他的思考中悄然过去,第二天一早,合衣而睡的他是被亲兵的喊声叫醒的。
他几乎是一个激灵便从床上蹦了起来,手熟练地抓向了床边的刀,“北渊人又来了?快,为本将着甲!”
但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亲兵却没有动作,张世忠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被吓傻了?”
亲兵没大意但也没有闪,挨了一脚之后神色颇为古怪地道:“将军,北渊人撤了!”
“撤了就撤了,撤了也要.”
他的话陡然顿住,惊讶地看着亲兵,“你说什么?”
亲兵重复道:“将军,北渊人真的撤兵了。”
张世忠闻言,一把扒拉开亲兵,猛地冲到城头,拿起千里镜,在晨光中,看向前方的营地。
营地之中篝火还在燃着,但借着已然大亮的天光,他清晰地看见,视野之中的营地内,并无任何一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