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点一直隐隐存在的担忧,瞬间便化作了手上惊慌的动作。
他猛地扯开帷幔,高呼道:“发生了何事?”
殿中执守的太监慌忙出去打探消息,然后连滚带爬地回来,“陛陛下,有人兵马杀进宫来了。”
拓跋盛神色猛变,“南朝人吗?慕容廷呢?慕容廷在哪?”
“陛下!臣在这!!!”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搭话,慕容廷浑厚而响亮的声音便在殿门口响起。
接着慕容廷便大步走入殿中,带进来了一身的风雨。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拓跋盛就如同在乱流之中抓住了救命的滚木,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心头稍稍安定了些。
他连忙起身,赤着脚上前,看着一身甲胄的慕容廷,皱眉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贼人怎么都杀进宫里来了?”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质问,那是天子的隐怒,那是臣子往往不能承受的重量。
但慕容廷这个往日里察言观色,深明上意,几乎能够准确满足他几乎所有要求,将一切事情都办得熨帖而妥当的心腹臣子,闻言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笑容突兀而诡异,让人忍不住心生疑惑。
拓跋盛同样心头顿生不悦,疑惑地扫向慕容廷的身后。
接着,他的眼神便陡然愣住!
因为他瞧见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间的身影,宇文锐!
他当即伸手指着宇文锐,沉声道:“宇文锐,你为何”
他的话只起了个头,忽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原地。
当看到宇文锐必恭必敬地站在慕容廷身后的这一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心头,却又始终有几分难以置信,或者叫不愿相信,带着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希冀看向慕容廷。
“你他.这是真的吗?”
慕容廷欠了欠身,神色平静,“既然陛下都猜到了,不如咱们都体面些。”
拓跋盛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悄然间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张苍白到惨白的面容。
旋即,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着,一个不慎,跌倒在地,脸上始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不愿相信慕容廷真的背叛了自己。
他更不愿相信自己居然会置身于如此境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蓦地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之中,有着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笑完了,他看着慕容廷,凄声道:“你知道吗?太师得知你握住了京师的防卫兵权,跑来劝诫朕说你会谋反的时候,跑来试图劝朕收回成命的时候,朕还在替你辩解,朕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朕相信你,你也不会背叛朕,朕要与你携手,成就古今之盛轨,君臣之典范。”
“朕希望朕与你,能如南朝皇帝与齐政一般,君臣相知相得,共谋一番事业,而为青史所铭记,为后人所称颂。朕做到了,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