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讨论还在继续,他忽然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在心头升起。
如此情况,不如让钱留去先探探虚实?
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钱留死在那儿不正好吗?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就这么去一趟,那钱留也攒不到什么功劳。
反而他带回来的消息,一旦自己这边阵营有什么受损,日后都可以成为自己借机治他罪的理由!
想通这一层,他略作沉吟,轻轻地咳了一声。
行宫的议事堂中,瞬间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朝着拓跋镇欠了欠身,“陛下,臣以为,为今的首要任务该是弄清楚伪帝派了谁来意欲何为?是想与我们和谈,还是想行缓兵之计?亦或又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唯有弄清楚了此事,我等才好去应对,现在便着急讨论对策,着实有些为时太早。”
众人闻言,不由暗自点头。
宝平王这话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连伪帝现在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对策呢?
拓跋镇也嗯了一声,“宝平王此言有理,那这会面又该如何安排?你可有建议?”
宝平王开口道:“陛下,臣以为重点在会面之人的选择上,他此行既要查探朝廷的使者到底有何图谋,亦需趁此机会探知敌营虚实,以便我方制定应对方略。”
“此人需兼具领兵之能,否则便是那些敌营乱象摆在面前也看不出来。同时又要对陛下忠心,免得其私底下与伪帝一方媾和。最关键的是,他的地位既不能太低,却也不能太高。太低了会让伪帝一方不悦,从而不愿吐露实情,太高了他本身便是一块肥肉,说不定伪帝一方直接掳走,敌人之狡诈,我等不可不防。”
听到这儿,自打到了主庭之后,一直暗中积蓄力量的擎苍王微微眯眼,暗道一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看你个狗东西,没安好心吧?
拓跋镇也心头微动,看向宝平王的眼神虽然依旧平静,但水面之下已经是暗流汹汹,“宝平王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拓跋镇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警告之意,宝平王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直接朗声开口道:“臣举荐左林牙兼都元帅府副元帅钱留,前往敌营一会!”
朝堂瞬间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个惊呼不是因为大家对这个提名有多震惊,而是震惊于宝平王的下手之狠辣决绝。
在先前将对方排挤出核心圈子之后,这是要当众追杀,摆明了要借机将钱大人弄死啊!
刘潜此刻也站在人群中。
宝平王虽然能够阻挠他进入最核心的决策权,但却无法阻止他身为一个朝臣正常参加朝会的资格。
此刻,听了宝平王的话,他也在瞬间明白了过来对方的心思。
带着防备的心理,他更是很轻松地直接猜到了宝平王的算盘,当即在心头闪过了阵阵愈发浓烈的杀意。
但当前不是考虑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必须要尽快决定如何去破这个局,如何拒绝宝平王的这个提议!
忽然,他却不由想起了昨夜那个汉子与他讲过的话。
对方说,朝廷已经做出安排,要有大动作了。
如果北渊朝廷那边,齐侯也有后手,那这一次突然的使者到来,会不会就正是后手之一呢?
而且,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他们主动递上国书约见,如果将自己杀了或者俘虏了,岂不是公开不讲道义?
朝廷还要不要自己的脸面了?
这几个念头翻腾起来,在这一刻,他竟然拿不准自己该不该拒绝。
拓跋镇面色一沉,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怒意道:“宝平王,除开钱爱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