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占据祖庭之后,自然就要把目光往海上发展,谋求一条退路。
合理吗?很合理!
每一个选择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但最终凑到一起,却是完全被别人的谋划牵着鼻子走,活成了别人希望的样子!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充满了一种让慕容廷胆战心惊的熟悉味道。
最关键的是,这钱先生还精通汉人语言文字和习俗,这不是南朝的细作,他把名字倒着写!
而且,这人一定就是齐政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着拓跋青龙,“大帅,既然如此,下官以为我们就可以好好利用这个钱先生跟宝平王之间的矛盾来做一番文章。”
拓跋青龙也点头认可了慕容廷的话,“宝平王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素来跋扈,如今大权在握,肯定会得罪很多人。他本身在宗室诸王之中的人缘就不是很好,而这个钱留手上有一部分兵权,若我们能挑动二者相争,那达成先前大人所言的给予叛军重创的目标,就不难实现了。”
他看着慕容廷笑着道:“陛下收复汉地十三州,重新扭转天下大势的计划,也可以更好实现了。”
慕容廷也笑着起身,“那现在劳烦大帅派一个信使,咱们先跟那边的人见个面,再做一做试探,看看咱们这子最终要落向何处。”
拓跋青龙果断道:“好,我来安排。”
当天傍晚,拓跋青龙所派出的使者就摇着旗子,前往了祖庭城下。
一通喊话之后,他们将装有信件的盒子,放在了城门外的地上。
待他们离去之后,便有士卒吊着篮子下城墙取了。
翌日清晨,盒子里的那封信,便摆在了拓跋镇及其麾下的诸王群臣面前。
虽然眼下拓跋镇所实际控制的地盘并不算大,和大梁相比,一省之地都还不到。
但为了凝聚战意,拓跋镇还是毅然称帝,公开称呼渊皇城那边为弑君的伪帝,同时,还把这个小朝廷打造得像那么回事。
不仅有皇帝、有文武百官、有各种机构与各类规章制度,甚至连朝会这等事情也在这行宫之中搞了起来。
人虽少,规模虽小,但仪式感也在慢慢感染着其中的人。
谎话说上一万遍,自己也便信了。
今日的朝会之上,当拓跋镇命人将那封信念了一遍之后,对着麾下的诸王和百官,开口道:“昨日傍晚,伪帝派出的使者,来信说想要与我们见一面,此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众人叽叽喳喳,各自表达着观点。
其中绝大多数说的什么伪帝诡计多端,肯定眼看战事不妙,便想要施展诡计之类的话。
宝平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
他如今地位自是与这些人不同,不至于急吼吼地率先开口。
而且,他此刻正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昨日他们议事完毕之后,陛下亲自接见了钱留,据说对其颇多温言鼓励,还额外给了钱留不少权柄。
这个事情在昨天深夜传到了他的耳中,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跋扈不假,但他并不傻。
他立刻便明白,陛下碍于情面和团结,昨日没有当面反驳他的决定,但事后的这番态度,其实就是在隐晦的敲打。
陛下对钱留的态度,陛下知道他会知道,他也知道陛下知道他会知道,那问题就摆在面前了,他要怎么应对?
他的性格,让他此刻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只是在平静地想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