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子。
不过他这样子,落在马车中的孟青筠和辛九穗眼里,依旧能激起她们眸子中的温柔。
“一路走到现在,你有把握吗?”
孟青筠略显担忧地看着齐政。
毕竟在他面前,是深浅未知的山西官场,和如狼似虎的十八寨贼寇,便是卫王的一万大军,也不一定能竟全功,更何况自己这一行,总共也就数十人。
辛九穗笑着道:“孟姐姐,你想想他,是那么莽撞的人吗?而且还敢带着咱俩,定然是有把握的。”
孟青筠闻言,点头表示认可。
经过这些日子被迫的朝夕相处,她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好好的二人转变成了三人游,但也渐渐接受了这个无奈的事实。
毕竟要认真琢磨的话,自己和齐政也没正式定情,哪有不许自己暗恋的男子与别人有瓜葛的道理。
人若不能得到外部的安慰,总得自我攻略一下,否则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至于心头残留的那一丢丢的不悦,就只能在课业上加倍“惩罚”齐政了。
在这个惩罚过程中,辛九穗在一旁协助,两人配合得居然也还不错。
齐政看着清雅端庄女夫子和既有容也乃大的女助教,笑着道:“正因为前路太麻烦,随军目标太显眼,咱们才要这么做。放心吧,只要迈过这一关,或许未来,就都是坦途了。”
“而且,咱们这一路走走停停,四方打听,对山西官场、民间的情况已经有了不少了解,那不比之前出发的时候好多了?”
听见这话,清雅端庄女夫子和有容乃大女助教忽然都是面色微红,看窗外的看窗外,看鞋面的看鞋面。
齐政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路上,除了摸那些情况之外,似乎还摸了些别的。
亲密程度,倒确实是比出发的时候好多了。
想到这儿,他登时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尬笑两声.
马车的轮子转动,沟壑纵横的塬坡上,窑洞像大地悄然睁开的眼,等到了晚上,窗纸上映出油灯的火苗,如同窥视的幽光,悄然地窥视着他们。
他们缓缓前行,路过了隆冬的满目疮痍,青黑枯败;
路过了塬坡上,裹着头巾牧羊人唱起的曲儿,调子苍凉得像黄土裂开的缝;
路过了老醋在空气中的酸香;
也路过偶尔出现的胡商。
越往北,山势越峻,石崖如刀劈斧削,寒风骤紧,车夫甩鞭催马,轮毂在石板官道压出酸涩的响声。
不过,等临近太原城,眼前便霍然开朗。
河水冲出的沃野展在眼前,可惜千里冰封,瞧不见那水车轻转,渠水漫灌。
当伪装成商队的队伍徐徐前行,终于可以遥望见太原城时,已经是翌日临近中午了。
齐政轻轻挑起帘子,看着路边渐渐多起来的人烟,目光落在了路边一个和尚身上。
那个和尚头上烫着戒疤,脖子上挂着佛珠,手里拿着禅杖,背上背着个包裹,大步前行,看着似乎和别的云游和尚没什么两样。
但和寻常和尚不同的是这个和尚满身脏污,僧袍都被划破了,又像是刚从什么角斗场出来的一样。
这让齐政不由多看了几眼。
当队伍缓缓再前行了约莫一里,前方忽地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只见一群护卫打扮的汉子,正围着一队父子,喝骂推搡着。
一旁还有数骑拱卫着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正漠然地瞧着。
显然就是一副生动的狗恶少仗势欺人的画面。
就在此刻,那个奇怪的和尚悄然走入了画面。
然后,和尚就这么平静且快速地路过了。
马车内,孟青筠和辛九穗齐齐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圣母般地指责这和尚。
毕竟人家势单力薄,明哲保身也是正常。
但似乎那帮人并没有放过这和尚的意思,一个坐在马上的纨绔拿着马鞭一指,“嘿!那和尚!你路见不平,怎么不拔刀相助?”
和尚闻言,“贫僧行走四方,无意介入他人因果,施主请自便。”
说完,竟直接大步就朝一旁跑开。
不仅护卫们愣了,就连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那对父子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