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五走的时候把那两捆荆棘条子扛到了后山鹿圈旁边,沿着上回独狼刨过的那段栅栏又加了一层。
第三件事是给魏向前打电话。
朝阳沟没有电话,得去镇上的邮电所打。
李山河没自己去,让獾子跑了一趟,在邮电所排了半个钟头的队才接通了哈尔滨那边。
电话打了十五分钟,内容是獾子后来转述的,獾子记性好但嘴不严实,所以李山河只让他转了明面上能说的部分。
“山河哥,魏哥说那个苏联人又催了两回了,说再不给回话就把东西卖给日本人了。”
“你跟魏哥说让他再拖五天,就说东家在路上了,让那个苏联人别急。”
“还有呢,魏哥说大连那边的港务股份回购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散股在几个老散户手里,死活不卖,狮子大张口要溢价三倍。”
“告诉魏哥不着急,那几个老散户手里的份额加起来不超过百分之三,翻不了天,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
獾子把这些话记住了,说第二天一早再跑一趟镇上把回话打过去。
第四件事,也是最麻烦的一件事。
跟萨娜和琪琪格说。
这件事李山河交给了田玉兰。
不是他不敢自己说,是田玉兰不让。
“你去说,萨娜当场就得哭,琪琪格当场就得闹,两个孕妇一哭一闹你扛得住吗。”
“那你去说她们就不哭不闹了。”
“我去说至少能压住场面。”
田玉兰去东屋待了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跟李山河说了一句。
“萨娜让你走之前去看她一眼,琪琪格没说话。”
李山河去了东屋,萨娜坐在炕上,肚子已经很大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把她原本结实的腰身撑得圆鼓鼓的,手里攥着一条鹿皮绳子在编什么东西。
“你又要走了。”
“嗯。”
“去多久。”
“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萨娜没抬头,手里的鹿皮绳子编了两下又拆开重编。
“孩子生的时候你在不在。”
“在,一定在。”
萨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编。
“你每回都这么说。”
李山河蹲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手里的鹿皮绳子拿下来。
“这回不一样,玉兰跟我说了死令,九月底之前到家,到不了家我就别回来了。”
萨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抿了一下,没笑也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