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手里有多少美金?
苏联那边搞发动机图纸的交易结余,加上之前港岛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攒下来的,还有大连港务回购股份之后剩下的流动资金,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还有两百万出头。
两百万美金放在手里,每天都在贬值。
苏联那边的卢布更不用说,那玩意现在擦屁股都嫌硬。
只有换成日元才能保值,而且不光保值,还能翻倍。
但这钱不是他一个人的,苏联那条线上的利润有老周那边的份额,港岛那边宋子文也垫了不少本钱进去,这笔钱要动,得他亲自去盘。
还有远东安保的事,二楞子和小郭在港岛撑着,但他俩都不是能跟英资洋行掰手腕的人,这种级别的博弈,得他自己到场。
李山河把旱烟锅子里最后一点火星子在鞋底上磕灭了,站起来走到仓房门口,推开门。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月光稀薄,灶房那边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白气,是田玉兰在做晚饭。
他在仓房门槛上坐下来,把旱烟锅子重新填满了一锅,点上。
坐了能有半个钟头。
脑子里把三件事翻来覆去地想,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得去港岛。
必须去。
远东安保不能丢,那是他在南边的眼睛。
广场协议的窗口不能错过,错过了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港岛的华资被打压,看着是坏事,但反过来想,别人扛不住要低价抛盘的时候,正好是他抄底的机会。
他把烟锅子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田玉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从灶房出来,看见他站在仓房门口发愣。
“发啥呆呢,饭好了。”
“知道了。”
“信上写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