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接过小黑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嫌弃又像是无奈,最后把它往自己腿边一搁。
“别乱跑啊。”
小黑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趴下了,倒是挺听话。
李山河端着五六半,彪子抄着柴刀,两个人猫着腰从左边的树丛里往前摸。
大黄跟在李山河脚边,身子压得很低,一声不吭。
绕过一片矮灌木,前面的视野开阔了。
三个废弃的炭窑排成一排,窑洞口用树枝和油布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架着一口破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棚子前面的空地上竖着几根木杆子,上头挂着三四张还没硝好的獐子皮,皮子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地上散着十几个铁丝套子,跟李山河在林子里发现的那批一模一样,双股活扣,新铁丝。
两把散弹猎枪靠在窑洞口的石墙上,枪管发着乌光。
棚子里头坐着四个人,围着那口破锅吃饭,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筷子夹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四个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本地猎户,衣服是半新不旧的迷彩夹克,脚上蹬着胶底鞋,腰上别着柴刀和匕首。
年纪最大的一个四十出头,脸上一道疤,嘴里叼着半截烟,嗓门最大。
另外三个年轻些,二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剃了个板寸头,脖子上纹着半条蛇。
李山河的目光越过这四个人,落在窑洞最里头的角落里。
一个铁笼子,半人多高,用粗铁丝焊死了口。
笼子里头趴着一头母黑熊。
个头不小,少说三百斤往上,肩膀宽厚,毛色本来应该是油光锃亮的,但现在乱蓬蓬的全是泥和血。
肚子上三个枪眼,散弹打的,伤口周围的毛被血糊成了一片,已经开始发黑了,有两处在往外渗脓。
母熊半死不活地趴在笼子底下,呼吸很浅,肚皮一起一伏的,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