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晨,李山河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棚子顶上不漏水了,外头也没了雨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叽叽喳喳的鸟鸣和滴滴答答的残水声,是树叶上存的雨水往下掉。
李卫东已经起来了,蹲在火塘旁边拨拉着昨天被浇灭的火堆残骸,试图从底下找两块没湿透的炭出来生火。
“停了。”
“后半夜停的,我听着的。”
李卫东从帆布袋子底下掏出一小把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干松针和树皮,这是他出发前专门备的引火料,防的就是这种天。
火柴划了两根才点着,松针冒了一缕青烟,然后火苗窜了起来,李卫东往里头添了几块半干不湿的小柴棍,慢慢引,引了好一会儿才算有了一团像样的火。
彪子翻了个身,棉袄底下的草垫子湿得能拧出水来,他坐起来的时候后背贴着一片泥印子,嘴里骂了句什么就往火堆旁边凑。
“冻死我了,总算停了,再下一天我得长蘑菇。”
“你身上那味儿确实快赶上蘑菇了。”
“二叔你就损我吧。”
三个人围着火堆烤了一阵,把湿透的棉袄和靴子脱下来搭在旁边烤着,赤脚踩在铺了新松枝的地上,暖和了才开始收拾营地。
李山河从棚子里钻出来往四周看了一圈,整个林子跟洗了一遍似的,地上全是断枝和被雨水冲下来的烂叶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味和腐叶子味。
营地旁边那条细水沟还没退干净,虽然比昨天矮了不少,但水流依旧浑黄,裹着碎石往下冲。
“爹,今天往哪儿走。”
“先往高处转移,这片低洼地不能再待了,万一再来一场雨,水直接漫进营地。”
李卫东指了指北边的山坡,“翻过这道坡,上头有个平台,是干地,以前你爷爷在那儿扎过营,比这儿高出两丈多,再大的雨也淹不着。”
“行,收拾东西走吧。”
三个人把棚子里能带的全打进帆布包里,棚子就不拆了,留着万一回头还能用。
李山河背上五六半走在中间,彪子扛着行李和柴刀走前头,李卫东背着老洋炮断后,大黄和老黑蹿出去老远探路。
刚走出营地不到五十步,大黄就不对劲了。
它没往北边山坡上跑,而是鼻子贴着地面往东北方向使劲嗅了几下,然后身子一绷,撒开腿就往那边冲。
老黑紧跟着追了上去。
“大黄。”
李山河喊了一声,大黄没理他,越跑越快,钻进了一片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