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倒是不慌,把那块备用的油布扯过来,三个人挤在一块往头顶上撑着,勉强挡住了最大的水流,但身底下的松枝和干树叶已经泡了个透,坐在上头跟坐在水塘里没啥区别。
大黄和老黑更惨,两条狗钻到棚子底下最矮的那个角,挤在一块浑身的毛贴在身上,大黄偶尔甩两下脑袋把耳朵里的水甩出去,老黑干脆把脑袋埋在前爪底下,一动不动。
火堆早就灭了,雨水把火塘冲成了一滩黑泥汤。
这一夜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三个大男人裹着一块油布,在漏水的棚子底下坐到天亮。
天亮了雨还没停。
比半夜小了一点,但也只是从拿缸倒变成了拿盆泼,依旧大得出不了棚子。
李山河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营地旁边那条平时不过脚面深的细水沟,这会儿已经涨到了齐腰高,浑黄的水裹着碎石和断枝往下冲,声音大得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今天走不了了。”
李卫东把湿透了的旱烟锅子在手心里翻了两遍,烟丝全泡了,点不着,老爷子的脸拉得老长。
“这雨最少还得下一整天,山沟里的水还要再涨,现在出去走路跟趟河一样,滑一跤人就让水给冲走了。”
“那就等呗。”
彪子把棉袄拧了拧,拧出来小半盆水,嘴里骂了一句老天爷不开眼,然后从帆布包里翻出两张饼子,饼子虽然用油布包着但也受了潮,边上软塌塌的。
“二叔,吃不吃。”
“吃,不吃留着发霉啊。”
三个人一人一张冷饼子,就着从水壶里倒出来的凉水凑合了一顿。
李山河啃着饼子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出发前三天,魏向前从哈尔滨打来的那个电话。
当时他正在院子里帮萨娜晾衣裳,四妮儿跑过来喊说镇上邮电所有人找,说是长途。
他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接起来是魏向前的声音,劈头就问他在不在家。
“魏哥,啥事,你说。”
“山河,有个事得跟你合计合计,前两天有个苏联人找上门了,不是安德烈那边的关系,是从伯力那边过来的,自称姓什么科什么夫的,名字太长我记不住。”
“他手里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