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的季节到了。
朝阳沟的猎户们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年开春必须先在李家堂屋里聚一次。
李家的堂屋宽敞亮堂,此刻屋里挤满了村里上了年纪的老猎户。
呛人的旱烟味在房梁底下绕来绕去,熏得人连连咳嗽。
李卫东坐在烧得滚热的炕头上,手里端着那杆黄铜烟袋锅子,时不时在炕沿上磕打两下敲出里头的烟灰。
“各位老哥老弟都在这儿了,今年春猎的规矩还是老样子。”
“明天一早咱们先去山神庙上炷高香,算是给山里的老祖宗们通个气。”
“然后各家把今年准备走的行子定下来,谁也别抢谁的地盘,免得伤了和气。”
张老五蹲在脚地的火盆边上,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往炭火里扒拉了两下。
“老哥哥这话在理,咱们山里人靠山吃山,总得敬着点山神爷,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是半点不能坏了。”
老孙头搓着一双满是老茧的糙手,接过话茬开了口。
“这规矩我是最懂的,就是这两天那后山深处不太太平。”
“有一窝子野猪不知道怎么就下山了,专门跑到庄稼地里去祸害。”
“把我家靠山脚下那块刚翻好的苞米地拱得乱七八糟,坑坑洼洼的全是大窟窿。”
老孙头的话引得屋里的老猎户们纷纷点头叹气,大家顺着话头议论起来。
李卫东皱起眉头抽了一大口旱烟,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