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这玩意儿你看看。”
张老五把纸接过去,凑着手电筒的光扫了一眼。
“拿回去给弟妹看。”
“我真的是做生意的,你们搞错了,搞错了。”
那人还在嚷嚷。
张老五蹲下来看着他。
“兄弟,你要是真做买卖的,随身带个照相机我能理解。”
张老五把那张平面图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你一个买木头的外地人,画我们李家大院的地图干啥。”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山沟子里的人好糊弄。”
那人不吱声了。
獾子拿绳子把他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一团破布,扛上肩膀扔进了柴房。
田玉兰看完那些东西之后,把照相机和纸条锁进了西屋的铁皮箱子里。
“看好他,等当家的回来再说。”
三天后的傍晚,一辆灰扑扑的伏尔加轿车从县道上拐进了朝阳沟的村口。
张宝宝正蹲在院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听见汽车声抬起头,愣了两秒钟,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外冲。
“当家的回来了。”
她跑得太急,右脚的棉鞋飞出去老远,光着一只脚踩在土上,扑进从车里下来的李山河怀里,两只手死命搂着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怎么才回来,你说就走半个月,这都多长时间了,你骗人。”
李山河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嘛。”
“我不管,你赔我。”
“赔你啥。”
“赔我一件花棉袄,镇上供销社新到的那种,红底碎花的。”
“行,明天就去买。”
田玉兰站在门槛上,两只手绞着围裙的带子,嘴巴紧紧抿着,眼圈红得像兔子,但一滴泪都没掉。
“进屋吧,外头冷。”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李山河抬头看见她,嘴角动了动,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