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着爬犁转身就走,留下沈老板一个人蹲在冰面上,笑容僵在脸上有点尴尬。
就在沈老板站起身准备跟上去再问两句的时候。
那边一直没动静的张老五突然站了起来。
张老五把手里的竹竿子往冰面上一戳,大声咳嗽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在空旷的河沿上特别响亮。
沈老板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张老五拎着小木桶走了过来,一双满是风霜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沈老板。
他握着竹竿子的右手青筋暴起,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
“后生,这冰面上滑得很,你这南方来的皮鞋可踩不稳,别闪了腰。”
张老五的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沈老板看了张老五一眼,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斯文客商的模样。
“老哥钓着鱼了吗?”
“冰窟窿里头没鱼,都在底下藏着呢,要是乱下钩子容易把线扯断了。”
张老五的话里有话。
沈老板当然听得出这里头的机锋,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老哥说得对,这地方确实滑,我还是上去走大路吧。”
他转身顺着缓坡爬上了河岸,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喷出一股尾气开走了。
张老五站在冰面上,看着车子消失在村口,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下来。
他刚才就在大衣兜里攥着一把割柴火的镰刀,只要那个姓沈的敢对孩子们有什么不轨的动作,他拼着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南方客撂在冰面上。
四妮儿拉着爬犁跑了回来,仰着小脸看着张老五。
“五哥,那人是坏蛋不?”
张老五蹲下身摸了摸四妮儿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