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四十八度三十七分,东经一百三十五度十二分。”
李山河左手拿着铅笔在频率手册的空白页上飞快地记下这串数字,铅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庄园里有人吗?”
“有一个看守,叫伊戈尔,以前是我父亲的私人保镖,退役的阿尔法特种部队中士,你到了报我的名字,他会配合你。”
电波里又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对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很模糊,听不清内容。
娜塔莎压低了嗓门。
“李山河,我要警告你一件事。”
李山河的后背从炕墙上离开了,身子微微前倾。
“说。”
“克格勃最近在远东搞了一次大规模的反间谍清洗,安德烈那条铁路线上的好几个关键节点都被换了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电流的底噪盖住。
“你那个扳道工老赵,上个月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新来的人是克格勃第九局安插的眼线。”
李山河记数字的铅笔停在纸面上,笔尖戳出了一个小坑。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虽然快死了,但他在克格勃里还有几颗没被拔掉的钉子。”
扬声器里的杂音又大了一阵,娜塔莎的声音忽远忽近。
“这次的交易对方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五百万美金加一堆电视机和方便面就想换一台战略轰炸机的心脏,你不觉得便宜得离谱吗?”
李山河把铅笔搁在频率手册上,拇指和食指捏着话筒的边缘,指腹上的干裂血痂蹭在橡胶套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个套。”
电波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我没有证据。”
娜塔莎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那股骨子里的傲慢又回来了。
“但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在苏联,如果一笔生意好得不像真的,那它通常就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