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四仰八叉地靠在石壁上。
从背篓里摸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
他在膝盖上磕了两下。
把上面的冰碴子磕掉。
放进嘴里用力嚼着。
粗糙的饼渣刮着嗓子眼。
他伸长脖子咽了下去。
“二叔。”彪子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这破脚老虎是不是成精了。咱们追了三天。它带着咱们在林子里转圈。这哪是打猎。这比在香江被几百个鬼佬拿枪堵着还累。”
李山河坐在火堆旁边。
拔出腰间那把锋利的手插子。
随意地拨弄着燃烧的枯木枝。
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
他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跑山就是熬鹰。”
李山河嗓音低沉。
“它瘸了一条腿。体力肯定比不上全盛时期。天气一变。这畜生肯定也得找地方躲避风雪。咱们熬过今晚。明天顺着新雪印子找。”
就在此时。
外面呼啸的白毛风里。
夹杂了一丝微弱的不寻常动静。
李山河夹着手插子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偏过头。
耳朵对着洞口的方向。
那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叮当声。
像是某种金属机件在风雪中相互磕碰发出的响动。
趴在火堆旁边取暖的大黄站了起来。
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呼噜声。
身上的狗毛一根根立起。
眼睛直勾勾盯着被风雪掩盖了一半的洞口。
李山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左手一把抓起旁边装满雪水的行军壶。
直接倒在火堆上。
嗤啦一声。
白烟腾起。
熊仓子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咋了二叔。”
彪子连半块饼子都顾不上嚼了。
顺手摸过放在腿边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李山河右手握住枪把。
大拇指压在枪栓上。
在黑暗中缓慢而无声地将子弹推入枪膛。
清脆的机簧咬合声被洞外的风雪声完全掩盖。
他挪动军靴。
贴到石壁旁边。
压低嗓音。
“外面有东西。”
李山河透过洞口的雪雾盯着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影。
“不是大爪子。”
他把枪托顶在肩膀上。
“是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