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狗。
顺着血迹和泥地里的梅花印。
一头扎进了更深的老林子。
春天的黑瞎子林根本没有好走的路。
地上的积雪和烂泥混在一起。
踩下去一脚深一脚浅。
这只跛脚老虎十分狡猾。
专门挑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面和布满青苔的石头地走。
偶尔还在半结冰的溪流里趟一段。
反追踪的本事大得邪乎。
整整三天时间。
李山河跟彪子在深山里风餐露宿。
白天循着一点蛛丝马迹在山头上来回翻找。
晚上只能找个避风的山坳凑合眯一会。
这三天里。
他们连大爪子的一根毛都没摸着。
只在一处陡峭的山崖背面发现了几坨还没完全干透的虎粪。
粪便里夹杂着没消化完的破布头。
这让李山河心里的杀机越发浓烈。
第三天傍晚。
天色擦着黑。
老林子里原本呼呼刮着的春风停了。
周围静得有些瘆人。
紧接着。
天边卷起一层厚厚的铅灰色云团。
气温直线下降。
一阵刺骨的白毛风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见鬼了。”
彪子把军大衣的领口竖起来。
“这都四月了还下这么大雪。要是被封在山里。咱们就得啃树皮了。”
李山河四下张望。
透过飞舞的雪片。
他在左前方的一处山坡底下看到了一个半塌陷的黑洞。
“去那边。”
李山河拍了拍彪子的肩膀。
两人加快脚步顶着风雪冲到洞口。
这是一个废弃的黑熊仓子。
里面满是腥臊味和干草。
好在空间够大。
两个人带着两条狗缩进去刚刚好。
外面白毛风刮得像野兽在嘶吼。
大雪很快就把洞口堵住了一半。
李山河在洞底扒拉出一堆干燥的枯树枝。
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纯银防风打火机。
拇指划开盖子。
咔哒一声脆响。
火苗窜起。
点燃了枯草。
一簇火光在昏暗的熊仓子里跳跃开来。
带来些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