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那把杀猪刀,砍也不是,放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粗重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
李山河把军大衣脱下交给田玉兰,皮鞋踩着地砖走过来。
手掌探入大衣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红色天鹅绒方盒。
大拇指挑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金灿灿的女款劳力士水鬼。阳光打在表盘的钻石刻度上,晃人眼睛。
李山河把表盒递到刘晓娟面前。
“娟子。”李山河嗓音沉稳,不急不缓,“这丫头叫千代。是我在日本点头认下的弟妹。”
刘晓娟视线从日本女人身上移开,看向李山河。
“她是个苦命人,彪子这小子顺手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的。”李山河手指点着表盘的边缘,“给二叔个面子,收留她。张良以后要是敢在外面胡搞,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拿枪崩了他。”
李山河的面子,在朝阳沟这片天底下比什么都大。
刘晓娟盯着那块价值连城的金表,又看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千代。最后把视线定在汗如雨下的彪子身上。
刘晓娟一把抓过表盒。手腕用力一甩,杀猪刀带着风声,夺地一声剁在旁边的老榆树干上。刀柄在空气中来回乱颤。
她伸出粗壮的手指,直接拧住彪子的左耳朵,顺时针转了半圈。
“回家!”刘晓娟手背上青筋凸起,拽着彪子往院子里拖,“看老娘晚上怎么收拾你个不长记性的东西!”
彪子疼得龇牙咧嘴,身子歪斜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招呼千代。
“媳妇!快跟上!大姐接纳你了!”
千代提着樱花色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步跟在刘晓娟身后,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粗犷却充满生机的东北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