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子,那二爷腰杆子挺得跟那门前的旗杆似的,身上的长衫洗得干干净净,虽说袖口还磨得发白,但这人要是有了底气,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那是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嘴角那两撇八字胡翘得老高,见人先带三分笑,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旗人礼数和因为有了靠山而滋生出的得意劲儿,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有味道。
他也没闲着,整天夹着个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旧公文包,穿梭在各大胡同的大杂院里。
他那些个老街坊、老相识,多半都是当年旗人的后代,或者是祖上阔过的破落户。
如今手里攥着祖上传下来的房契地契,守着那漏雨的倒座房,日子过得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一听说那二爷搭上了个出手阔绰的财神爷,专门收这没人要的破院子,一个个眼珠子都蓝了,跟闻着腥味儿的猫似的,排着队往李山河跟前凑。
李山河也没含糊,这年头办事得讲究个排场。
他直接在琉璃厂附近盘下了一个两层的小门脸,连装修都省了,直接挂上了山河商贸驻京办事处的铜牌子。
一楼设了个茶座,摆上几张太师椅和八仙桌,二楼则成了专门谈大买卖的密室。
这天上午,办事处里那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个干瘪核桃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契,放在了桌子上。
“李老板,这是我家老爷子留下来的,就在后海边上,虽说是个二进的院子,但那是正经的官房。家里老婆子要做手术,急等着钱用,您给掌掌眼?”
李山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孟爷坐在旁边,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扫了一眼那地契,又看了看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那二爷,带人去验房。只要手续没问题,就在市价基础上,加两成。”李山河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