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道外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不安的躁动。
这个点儿,正经人家早就吹灯睡觉了,也就那几家通宵营业的录像厅还亮着灯。
红浪漫录像厅门口那盏破霓虹灯滋滋啦啦地闪着,里头传出港台武打片里夸张的打斗声,还有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哼哼哈嘿,震得窗框子跟着乱颤。
隔着两条街,远东物流大院却像是一块死肉,硬邦邦、黑漆漆地横在夜色里。
大院刚盘下来,里头其实还没多少值钱货,除了几堆用来盖房的木料和那几辆大解放,显得空荡荡的。
但这里现在是整个道外眼红的肥肉。
谁都知道,李山河李老板那是财神爷,手指缝里漏点渣都够平常人吃一年的。
围墙根底下,蟋蟀叫得人心烦。
强子蹲在墙头那棵老榆树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早就灭了的烟屁股。
他没点火,就那么干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只伤了的左手刚拆了绷带,腕子上还缠着厚厚的胶布,隐隐作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更兴奋。
“强哥,四眼那帮孙子能来吗?”
旁边的阴影里,二狗子压低了声音,手里紧紧攥着把铁锹,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