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哪有不叫的!你以为是下蛋呢?!”小护士被他吼得也来了火气,
“产妇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还在外面鬼哭狼嚎,你是想害死她吗?!”
“俺……”
害死她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彪子的头上。
他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就小了。
李山河趁机把他往后拖了几步,死死地按在墙上。
“听见没?让你别添乱!”李山河在他耳边低吼,“你要是真想让你媳妇和孩子好,就他娘的给我老实待着!”
小护士看场面被控制住了,也缓和了一下语气。
她看了一眼彪子那张写满了懊悔和恐惧的脸,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产妇的情况还算稳定,就是疼得厉害。刘主任在里面呢,有她在,出不了大事。你们就在外面安心等着,别再闹了,算我求你们了。”
说完,“砰”的一声,她又把门给关上了。
彪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宽厚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阵阵压抑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传出来。
这个在外面横着走,不知道什么叫怕的混不吝,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人玩命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李山河看着他这样,心里头也泛酸。
他知道,彪子是真的怕了。
他不是怕死,不是怕疼,他是怕失去。
怕失去那个在他最混蛋的时候,还愿意跟他好的女人;
怕失去那个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孩子。
田老登蹲下身,拍了拍彪子的后背,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啥。
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