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说,自己这辈子就认准了二哥,让干啥就干啥,绝无二话。
一肚子翻江倒海的感激,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急得他额头都见了汗。
他忘不了那些在寒风里,为了几毛钱车费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
更忘不了那些拉着重货,被人当牲口一样呼来喝去的白眼和屈辱。
是李山河,把他从那个泥潭里拽了出来,让他第一次活得像个人,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奔头。
“行了。”
李山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小子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这份实诚和感恩,他才动了要培养他的念头。
但现在,不是听他表忠心的时候。
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精准地飞向小郭。
小郭手忙脚乱地接住。
李山河自己又点上一支,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来,跟我说说,南边到底是个什么样。这一趟出去,有什么收获?”
一提到这个,小郭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心里头憋了快一个月的见闻和震撼,正愁没地方倾诉。
他学着李山河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把烟点上,手还有点哆嗦,狠狠嘬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也顾不上这些,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那一趟南方之行,对他而言,不亚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二哥,你根本想象不到,南边那撇子,真是海了人了!”
小郭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亲眼见过一个崭新世界后,被彻底颠覆了认知才会有的神采。
“我从火车上一下来,好家伙,那个人多得!黑压压一片,比咱们哈尔滨过年时候的中央大街人都多!那人就跟潮水似的,一波一波地往你身上涌,挤都挤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