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那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像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李山河的心。
来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手心里的那份柔软和温暖,让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吐出一口长气,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一早。”
田玉兰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咋这么急?这才刚回来……”
她话没说完,但那股子委屈,已经顺着月光,弥漫了整个屋子。
李山河全懂。
他这个当家的,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说走就走,连一天都多待不了。
一种针扎似的愧疚感,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
就着月光,他能看清她蹙起的眉头,看清她眼里的不解和酸楚。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脸蛋,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
“玉兰,”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我自个儿心里也跟猫抓似的。”
“可没办法。”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必须扛起的无奈,“省城那边,真有急事。那买卖,关系到咱家以后的大事,我必须亲自去。早去一天,就能早办完一天,也能早一天杀回来。”
他把脸凑过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