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离得远,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但看他那神神叨叨的样子,估计是些送别祈福的话。
他跟上回朱大脑袋下葬时请的那个先生,路数完全不一样。
那个先生,又是撒米又是烧符的,动静搞得老大。眼前这个,虽然也神叨,但动作却简单利索得多,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劲儿。
李山河心里头暗自琢磨,一个先生一个令儿,老话果然没毛病。
那先生在坑里捣鼓了半天,又用罗盘对着棺材头和棺材尾比划了一阵,确定了方位分毫不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坑里爬了上来。
他走到常老三跟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常老三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送葬的亲友,大声喊道:“所有孝子,跪!”
话音一落,常老三和常老四两兄弟,带着各自的媳妇儿孩子,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冲着墓坑的方向,开始磕头。
哭声,瞬间就响成了一片。
“娘啊——您咋就走了啊——”
“娘——儿子不孝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李山河心里头也跟着堵得慌。他最见不得这个。
他别过头,从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也让他心里头那股子憋闷,稍稍舒缓了一些。
彪子他们几个半大小子,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正式的场面,一个个都绷着个脸,大气不敢出。
石头凑到李山河身边,小声问:“二哥,这……这就完了?”
“完啥完?早着呢!”李山河吐出一口烟雾,“这叫‘辞灵’,是让孝子贤孙们,跟老太太做最后的告别。等他们哭完了,才轮到咱们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