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冰凉,入手沉重,熟悉的触感让他心里头瞬间就踏实了不少。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那个军绿色的帆布水带,拧开盖子,没往里头灌水,而是直接把炕桌上半瓶没喝完的高度白酒给倒了进去。
水在山上不缺,有的是山泉。但这酒,关键时候能驱寒,能壮胆,比水好使。
最后,他把一长串压得满满的子弹带斜着往身上一挎,又拿了两把开山刀,一把别在自己腰上,另一把扔给了门口的彪子。
“拿着!”
“好嘞!”彪子一把接住,顺手就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还拍了拍刀柄,一脸的兴奋。
李山河扛上那把铁锹,彪子则扛起那柄尖镐,两人就这么走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门没多远,李山河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西屋的窗户里,一豆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是煤油灯的光。
那光亮不强,却像一把小刷子,把他心里头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给轻轻地刷了一下。
他知道,是田玉兰醒了。或许,她根本就没睡踏实,从他起身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没有出来,也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点亮了那盏灯。
这盏灯,不是为了给他照亮。这黑灯瞎火的,隔着院墙,也照不了多远。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家里有人醒着,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