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松开扶着彪子的手,从兜里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先凑过去把彪子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给点着了,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红亮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两人的脸在烟雾中若隐隐现。
李山-河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通透了。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随口问道:“几点了?”
彪子抬起手腕,借着月光,费劲巴拉地瞅了眼手腕上那块手表。
“三点咧,二叔!刚过三点!”
三点。
李山河点点头,时间差不多。
从村里到后山老常家的坟地,走路得一个多钟头,现在出发,到了那儿天也该蒙蒙亮了,正好干活。
他把手里的烟抽了一半,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回了屋。
“你等着,我拾掇一下。”
他也没开灯,就借着月光,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蒯了满满一瓢凉水,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从头顶上就浇了下去。
“哗啦!”
冰冷的井水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再流进脖子里,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那点残存的睡意,这下子是彻彻底底地被浇没了,整个人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他胡乱用毛巾抹了把脸,走到仓房,把那杆靠在墙上的五六半给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