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的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他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是,师父”,然后手脚发软地去处理那几个吓破了胆的混混。
光头佬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被同伴架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桌上那沓“大团结”,他们一分钱都不敢拿。
至于那个孙猴子,更是被阿炳一脚踹出了门外,死活再也与福寿堂无关。
整个堂屋,除了李山河一家和张万年主仆,再无一个外人。
那股子被冲撞的煞气,仿佛随着那帮人的屁滚尿流,彻底消散了。
李山河看着张万年,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这老头,有意思。
寻常生意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吓得关门大吉,要么赶紧把他们这群“麻烦”送走。
可这寿衣张,非但不惧,反而要摆酒设宴。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的范畴了。
这是江湖人的做派——你敬我一尺,我便还你一丈。
你展露了实力,那我就给你对等的尊重。
“老先生太客气了。”李山河抱拳笑道,“我们是来求您做衣服的,哪能再叨扰您一顿饭。”
“诶!”张万年摆了摆手,那张清癯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话不能这么说。衣服要做,酒,也得喝!”
他目光转向李宝财和李宝成,原本平视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两位老哥哥,刚才是我老眼昏花,多有怠慢。我这福寿堂,平日里迎来送往,见的都是生离死别,暮气沉沉。今天难得有贵客登门,还带了这么一股子……精气神儿来,我这心里头,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