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只手撑着地,拼命地朝着李山河磕头,脑门撞在冰冷肮脏的车厢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是我们招子没放亮,不知道各位爷是山里出来的,冒犯了!冒犯了!”
“爷只挑了手筋,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感谢这位爷手下留情!感谢爷!”
他现在才算彻底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踢到了怎样一块铁板。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混子要狠上一万倍。那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杀人不见血的狠。
剁手,那是泄愤。
挑筋,这是断你生路,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可他不敢不谢,他怕下一秒,自己另一只手,甚至脖子,都会被那根神出鬼没的手插子给洞穿。
李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意味。
“不错,是个有眼力见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三个或昏死或残废的骗子,随即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钱留下。”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个领头的男人。
“下一站下车,去的早了,手筋兴许还能接上。”
那领头男人一听这话,简直大喜过望。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狂喜。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