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依旧破旧颠簸,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花。
“爹!”李山河捅了捅旁边打盹的李卫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咱得赶紧回!立刻!马上!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李卫东迷迷瞪瞪睁开眼:“咋?你着啥急?”
他顺着儿子示意的眼神瞟了彪子一眼,眼瞅着彪子看窗外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睛都要拔不出来了,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李卫东老脸一黑,这完蛋玩意,还能咋整,走吧!
又折腾了一天,坐小巴倒大客,傍晚时分才回到桦树沟邢家那熟悉的小院。
院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邢奶正给趴在窗台上的小虎崽喂米汤糊糊。
小家伙听见动静,支棱起耳朵,“嘤嘤”地叫唤起来,笨拙地想往炕沿下爬。
“哎哟我的小祖宗!”邢老头赶紧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脸上笑开了花,用粗糙的手指头挠着它软乎乎的下巴颏。
晚饭吃得简单,气氛却有些沉默。李卫东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子,清了清嗓子:“邢叔,叨扰您老这些日子了。明儿个,真得回了。家里头…一堆事等着。”
邢老头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慢吞吞地吃完饭,放下筷子,起身进了里屋。
第二天一早爷仨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那点简单的家当。
虎骨酒、给媳妇儿带的集安干货、还有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宝贝马口鱼,都归置得妥妥当当。
邢老头抱着那只已经能晃晃悠悠在炕上溜达、时不时抱着他手指头磨牙的小虎崽子,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