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死死攥着鱼鳃后面那滑腻的身子,任由那鱼在他手里扑腾,他喘着粗气,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瞪着那对依旧没什么神采的死鱼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跟俺彪子拼,你有这个实力吗你啊,拿来把你!”
冰窟窿里彪子那惊天一薅,算是给这趟鸭绿江之行钉上了最虎了吧唧也最解气的棺材钉。
那条银光闪闪、小臂长的巨型马口在冰面上蹦跶得再欢实,也架不住彪子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着鳃后,一双死鱼眼终于没了刚才那股子“你瞅啥”的欠揍劲儿,只剩下徒劳的张合。
不过老话说得好,冲动一时爽,后续处理起来就麻烦喽,彪子这回袖子都透了,不烤干出门用不上三分钟就得硬了。
李卫东无奈只能又点起了火盆,让彪子小心的烤干棉袄。
这彪子,估计确实是憋够呛,这几天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几人裹着一身寒气回到金爷家的小土坯房时,天都擦黑了。
那条小臂长的银亮马口鱼被扔到外屋地,这会已经冻得邦邦硬了。
金爷叼着烟袋锅子,瞅了眼马口,又瞅了眼冻得跟冰溜子似的彪子,没说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白烟,算是认可了。
围着灶坑喝了碗滚烫的苞米面糊糊,身上才算回了点暖和气儿。
这一趟,从深山老林抬回五品叶的棒槌,到打死母大虫掏出个小虎崽子,最后在这冰封的鸭绿江界河边,竟以彪子这虎超超的一把“手薅”巨型马口收场,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却也意外地画了个贼拉圆满的句号。
第二天天没亮透,寒气还跟铁刷子似的刮脸。
爷仨辞别了话少却实在的老金头夫妇,揣着那条用厚油纸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冰镇马口,跟着邢老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