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鸭绿江在不远处,对岸就是黑黢黢的山影,那是异国的土地。
邢老头走到最靠江边那户人家院门口,拍了拍那扇糊着厚厚报纸挡风的破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
“老金头!是我!大老邢!桦树沟的大老邢!”邢老头扯着嗓子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带着风霜的老脸,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上下打量着邢老头和后面三个生面孔,尤其是李山河吊着的胳膊和彪子那副彪乎乎的样儿,眉头拧成了疙瘩。
“邢把头?稀客啊!这几位是?”老金头的目光在李卫东脸上停留最久,带着审视。
“我大侄儿,带俩后生,进山抬参的,顺道过来溜达溜达。”邢老头含糊地解释,递过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金头又扫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看到李卫东那双同样精明的眼睛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警惕慢慢化开,侧身让开:“进来吧,外头冷。”
屋里,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暖色。
晚饭是金大娘端上来的热乎江鱼杂烩汤,混着苞米茬子的香气。
老金头没怎么动筷子,蹲在灶坑边,借着火光,慢条斯理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暗红色、散发着浓郁酒曲发酵甜香的块状物。
又从一个旧瓦罐里舀出小半碗金黄的苞米粒,那苞米粒颗颗饱满,浸在一种辛辣刺鼻的液体里——是高度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