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点越来越急!唢呐吹到了最高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夜幕!
整个秧歌队,无论是地上的还是高跷上的,动作幅度都达到了极限。彩绸狂舞,扇花翻飞,手绢旋转成一片片彩云。
腰胯扭动得像狂风中的麦浪。
翠花婶子旋转着,红袄子像一团燃烧的火;老擓婆的烟袋锅子快甩上了天;傻柱子在地上打滚;
高跷队员的步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所有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眼睛里都燃着一团火。
“咚——!!!锵——!!!”
张二大爷用尽全身力气砸下最后一记重槌,赵大嗓门的大镲猛地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唢呐和小锣也同时收住最后一个音符。
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演员们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有的金鸡独立,有的弓步亮相,有的扇子高举,有的手绢飞旋……像一幅浓墨重彩、充满动感的年画,凝固在寒冬腊月的夜空下。
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好——!!!”
“扭得太带劲儿啦——!”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孩子们的尖叫声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生产队大院。
冻得通红的小脸,咧开嘴笑掉牙的老太太,拍着巴掌跺着脚的老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和满足。
几个胆大的孩子已经冲进场子,笨拙地模仿着大人的动作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