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种粮食,能养民不能富国。燕国沿海平原气候、土质,最适宜甘蔗与棉花大规模种植,这两样,是放眼整个天下都疯抢的硬通货。甘蔗榨汁熬制白糖、冰糖,中原权贵、西洋贵族都视若珍宝,价比金银;棉花纺纱织布,棉布耐磨保暖,无论是军民自用,还是远销海外,利润都是种粮的十倍以上。我要让百姓划出专田种植,官府建统一的制糖坊、织布坊,农忙种田,农闲务工,一户人家的收入能翻几番。国库靠糖税、棉税就能迅速充盈,所得财货,再反哺回来修水利、造农具、养水师、办学堂,形成良性循环。”
这一套环环相扣、固本生财、眼前与长远兼顾的农业大计,听得朱棣当场双目放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原本按在扶手之上的手掌,也因内心激荡而悄悄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这一生,自中原就藩北平,到跨海镇守倭国,再到远徙美洲拓殖开国,一辈子都在和土地、军民、粮草打交道。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农业从来只有一个用途——养人活命、足兵足食。
种地,是为了让人不饿、让兵不饥、让国库有点存粮,能支撑城池、兵马、运转,便已是上上之治。至于靠种地发家、靠种地富国、靠种地称霸一方,他从未敢想,也从未听过。
可朱高炽这一番话,却硬生生在他眼前,打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原来种地,可以高产保粮,让百万移民不忧饥馑,仓廪常年充实,再无粮荒恐慌;原来种地,可以养地固本,让土地越种越肥,水利通畅,不再靠天吃饭,岁岁稳产;原来种地,还能经商聚财,甘蔗成糖、棉花成布,摇身一变,成为价比金银、畅销四海的暴利商品,让国库自动生钱,让百姓一同富裕。
高产、固本、生财三件事,被朱高炽揉成一体、熔于一炉,既稳住了立国之本,又盘活了一国之财,既解决了当下最紧迫的民生之忧,又铺就了未来数十年的富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