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户能打仗,却不善稼穑;土著能出力,却不懂水肥节气、良种选育,明明是亩产可超中原数倍的沃土,如今产量却仅能勉强饱腹,空有天时地利,却输在人力与技艺。
“咱们燕国的良田,比秦、晋二藩加起来还多,可耕种的人手连一半都凑不齐,”朱高燧满脸无奈,“若是有足够的中原老农,咱们燕国的粮食,能供养全美洲诸藩都绰绰有余。”
再往西行,便是燕国的工坊与矿场。
铁匠铺、木匠坊、窑厂依着矿藏而建,炉烟袅袅,铁矿、银矿的矿坑深入山间,矿石堆积如山,这是燕国富庶的底气。
朱棣在姚广孝辅佐下,早早探明矿藏,开矿铸器,打造兵器农具,远比其他藩王先走一步。
可依旧是老问题——缺匠人。
铁匠铺里,没有能铸精钢、造火器的巧匠,只能打造粗笨的锄头刀剑;造船坊里,没有能修造远洋宝船的大匠,只能造些小型近海船只;矿场之中,没有能勘探矿脉、提升开采效率的技士,全靠人力挖掘,效率低下。
偌大的工坊区,仅有百余匠人,大半还是半吊子手艺,产能连中原一县的工坊都不如。
不远处的水师营地,旌旗猎猎,将士操练,喊声震天。
燕国水师是美洲最强的水上力量,战船数量、将士战力皆冠绝诸藩,可朱高炽一眼便看出,水师兵员不足,战船大半空置,水手、舵工、火器手奇缺,明明能承载千人的战船,仅能凑齐数百士卒,空有坚船,却无足够人手驾驭。
一路行来,朱高炽始终沉默不语,朱高煦与朱高燧则战战兢兢,一路解说,不敢有半分隐瞒。
从港口到王城,从良田到工坊,从矿场到水师,朱高炽将燕国的家底看得一清二楚。
朱棣确有雄才大略,姚广孝也足智多谋。
十三年间,君臣二人以燕王港为根基,向四方拓土千里,建王城、修港口、开良田、探矿藏、练水师,将一片蛮荒之地,打造成了美洲疆域最广、根基最厚、设施最完善的藩国,论底子、论格局、论潜力,当之无愧是诸藩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