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使者见其言辞恳切,虽知其未必真心,却也无由再逼,只得留下一句“逾期必兴兵”,便辞出王城,驻于阿瓦城外等候消息。
可使者走后,莽白便即刻召集群部首领议事,殿上的恭顺全然不见,只叹暹罗势大,苦无应对之法。
各部首领闻言,或怒目圆睁,称暹罗欺人太甚,或面露惧色,忧心暹罗大军来犯,却无一人愿主动送还百姓财物—
—那些劫掠来的人口已是各部的奴隶,财物更是分赃殆尽,怎肯轻易交出?
莽白见状,也未强逼,只故作愁容,称需从长计议,实则心中早有盘算。
他深知自己无力号令各部,与其强逼反遭诸族背弃,不如拖延时日,一面假意整饬部众,对暹罗使者百般敷衍,今日称“某部尚在归寨途中”,明日言“财物清点未毕”,只字不提送还之事;一面暗中遣人快马传信至缅甸各部,鼓动诸族摒弃嫌隙、联手抗暹,寄望于凭借缅甸山川险峻,再聚各部兵马,纵使无法击败暹罗,也能凭险固守,让暹罗知难而退。
只是莽白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的缓兵之计。
缅甸各部向来离心离德,彼此仇怨颇深,能否真的联手,尚未可知;而暹罗那边,若见一月之期已到,缅甸毫无动静,必会如约兴兵,到那时,缅甸的命运,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阿瓦城外,暹罗使者日日派人催问,城内却依旧拖沓推诿,伊洛瓦底江的江水滚滚东流,载着缅甸盟主的侥幸,也载着一触即发的战云,西南边境的平静,不过是大战将至前的短暂沉寂。
另一路暹罗使团则循海道南下,乘暹罗特制的大福船扬帆起航,经占城港补给淡水粮秣,又沿安南海岸顺风顺水而行,一路无波,月余便抵大明金陵外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