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慑于其权势,敢怒不敢言。
铁铉虽雷厉风行,严惩了数名贪赃枉法的官吏,抄没家产、流放边疆以儆效尤,但西北地域辽阔,州县相隔千里,山高皇帝远,想要全面整肃吏治,无异于杯水车薪。往往是这边刚查处一案,那边又有官吏顶风作案。
新政执行层层走样,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度一落千丈,不少流民甚至对“以工代赈、垦荒拓田”的国策产生疑虑,宁可流离失所,也不愿再轻易相信官府的许诺。
最后的难题,便是税源分散与百姓贫弱交织,让西北的税收征管难如登天。
西北本就地广人稀,经连年战乱,更是村落凋敝,十室九空。
流民们奉旨垦荒,多是寻着水源充足、地力稍好的零散地块落脚,少则三五户聚成一个村落,散落在山坳河畔;多则数十户,也难成连片的集镇,往往隔着数里甚至数十里的戈壁荒滩。
这般星罗棋布的居住格局,让税源变得极为分散。
官吏们下乡收税,往往天不亮便动身,翻山越岭、蹚水过河,颠簸数日才能抵达一户农家,收上来的赋税,甚至不够路上的盘缠,收税成本高得惊人。
更让人忧心的是,西北百姓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家底薄得如一张纸,纵使铁铉体恤民情,定下极低的税率,又免去了所有苛捐杂税,多数人家也仅能勉强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