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儿光是去九垒忘川采药,来来回回就跑了十几趟呢!”
“圭儿!”
乔妤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怪不得姐姐说你聒噪饶舌,再多嘴就把你打发回玄都中宫!”
这位青衣少女训斥完大胖丫头,对上唇角噙笑、气度温润的姜异,像触到烧红的烙铁,猛地偏过头去。
声音细若蚊蚋:“幸好……你无恙。”
乔妤想起那日在玄都中宫大殿之外,【雷枢】显形降临【丰都】,至今仍心有余悸。
尤其是姜异躯壳残破、宛若摔裂瓷人,金红血气几乎流干的惨烈模样,更是常常在她眼前闪现。
“修道常有劫数相随,越是矢志求高位,越是‘在劫难逃’。”
姜异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
“猛烈收心事事休,飘然云水一孤舟。渡尽劫波意未改,万古长空一鹤游……姜异能从死中觅出活路,须得谢过小乔姑娘的‘嫁妆’。”
乔妤本在悄声应和诗句,咀嚼其中意味,忽地听见“嫁妆”二字,又羞又恼轻轻跺脚:
“你这人好生无礼!”
见青衣少女面露羞赧,姜异收起玩笑之色,肃声问道:
“敢问小乔姑娘,在下平常抱着的那只猫儿……”
玄妙真人为他挡了第九道玄雷,虽不至于灰飞烟灭,却也受到重伤。
姜异神识久未回返体躯,便曾担心耽搁太长时间,难以伏请天书愈治猫师。
“它被姐姐留在玄都中宫了。”
乔妤轻声道:
“姜少君不用挂虑,第九道玄雷固然威能无匹,可那猫儿是个飞举筑基的真人,即便被伤及命性,也可通过抽添进补回来。”
姜异略微松了口气,天书倒是明示过,倘若渡尽劫波求来一线生机,便不会有谁遭受死难,反之如果生机不显,就很难蹈过险危。
“请小乔姑娘再带我去觐见娘娘。”
这一次青衣少女却严正摇头:
“虽说【少阳】蕴涵初生萌发,此消彼长的大道意象,可你被玄雷生生打碎体躯,必然是要将养一阵子。”
姜异失笑道:
“我已经好……”
乔妤双手叉腰,气哼哼道:
“本姑娘精通丹术、医术,你伤势是否痊愈,自然由我说了算!躺回去!”
姜异还想辩解几句,纤纤玉手按在胸膛上,一股柔和力道徐徐涌入,将他轻轻推倒。
“区区练气八重!老实呆在储秀宫,十日之后才能下床!”
乔妤努力表现出“霸道”一面,不过声音软绵绵的,委实没什么威慑力。
“也罢,便听小乔姑娘的。”
姜异卧在榻上,忽然唤住正欲离开的乔妤。